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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野马财经
作者 | 赵普
“失信”药企还能继续卖药？
“贵州医药女王”窦啟玲再度受到业内关注，原因是旗下益佰制药（维权）（600594.SH）又涉商业贿赂。
近日，安徽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官网发布的《关于领取价格招采信用评价评级函的公告》将益佰制药（600594.SH）推上风口浪尖。
公告显示，该中心按照国家医保局相关要求，对2024年第一、二季度医药商业贿赂案件进行信用评级处置，益佰制药赫然在列，需领取《价格招采信用评价评级函》 。此次通报涉及20多家企业，益佰制药是其中唯一一家上市主体公司，另外华润医药、海王生物旗下公司也牵涉其中。不过，公告并未详细说明益佰制药涉及商业贿赂的具体行为。
图源：安徽省医药价格和集中采购中心
《医药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的操作规范》（2025版）显示，“医药商业贿赂”指在医药购销中给予回扣或其他不正当利益。
今年6月，国家医保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完善医药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的通知》（简称“通知”），其中对于商业贿赂导致的“特别严重失信”生产企业，中止其全部产品在评价省份的挂网、投标资格，同时中止其涉案产品在所有省份的挂网、投标资格。
益佰制药股价曾在2015年达到36.69元/股，这也是其历史最高峰。但是截至6月26日，股价仅为3.8元/股，相比历史最高值缩水近90%，总市值仅为30.09亿元。这次被通报之前，益佰制药已经处于核心抗肿瘤药物被停产、业绩下滑的困境中。
昔日的“医药女王”窦啟玲，如今能否带领益佰制药走出“失信”泥沼，重振公司业绩呢？
销售费用高达10亿元以上，
涉商业贿赂遭通报
益佰制药并非首次因商业贿赂问题引发关注。
2020年，据“中国经济网”、“裁判文书网”等公开信息，曾担任淄博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副院长、双某分院院长的李某因受贿罪和单位受贿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益佰制药正是行贿方之一。
判决显示，李某在2012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收受益佰制药、山西华卫药业有限公司原业务代理王某给予的注射用泮托拉唑、斑蝥酸钠维生素B6和斑蝥酸钠维生素B6注射液、红花注射液回扣29.7万元。
图源：罐头图库
2023年泸深配，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聚焦医疗卫生腐败问题，国家卫生健康委会同14部门联合印发相关文件整治医药领域突出腐败问题，监管层也对益佰制药提高了关注度。
2023年6月，上交所对益佰制药下发“监管工作函”，对益佰制药的商誉减值、销售费用、业绩表现、存货、货币资金及负债五大问题进行了问询。
其中在销售费用的问题上，上交所要求益佰制药补充披露市场费用明细情况，包括学术推广、营销平台建设等市场费用主要核算内容，支付对象是否涉及经销商、关联方或其他利益相关方，是否存在变相利益输送及通过销售费用间接支付给经销商实现销售回款的情形等，以说明大额销售费用支出的真实性与合规性。
以2022年为例，益佰制药销售费用达11.96亿元，销售费用率为43.72%，处于中药行业较高水平，其中学术推广、营销平台建设等市场费用8.33亿元，占比69.65%。
图源：罐头图库
益佰制药在回复上交所监管函时称，2022年向1328家服务商采购服务，包括会议会展、营销策划等相关营销服务，销售费用前五大支付对象中除两家经销商外，其余服务商均非公司经销商及关联方，不存在变相利益输送及通过销售费用间接回款的情况。
关于学术推广、营销平台建设等市场费用，大头开发费主要用于新市场新渠道开发时销售人员及服务商开展相关工作产生的费用。
据益佰制药财报显示，2020年至2024年，公司销售费用常年保持在10亿元以上，其中2020年销售费用最高，达到16.62亿元；2024年益佰制药销售费用缩减至10.97亿元，但仍占营业收入的50%，其中约8.81亿元即80%的费用被用于学术推广、营销平台建设等。
根据安徽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的公告，这次是对2024年第一、二季度医药商业贿赂案件进行信用评级处置，虽然没有详细介绍案件情况，但位列通报名单的益佰制药仍再次引发关注。因为监管层对这类案件的审查和惩罚的力度已经大为加强。
今年6月，国家医保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完善医药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的通知》（简称“通知”），进一步严格了失信等级的评价，取消了“一般失信”，调整为“失信”“严重失信”“特别严重失信”；同时加大了惩戒力度。
其中对于商业贿赂导致的“特别严重失信”由原先的200万元以上调整为100万元以上，“严重失信”由原先的50万元至200万元调整为50万元至100万元。根据《通知》，如果对公立医疗机构、医保定点非公立医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进行商业贿赂的，同一案件中累计行贿在1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就会被判定为“失信”。
图源：罐头图库
对失信行为涉及向医疗保障部门（含医药集中采购机构）工作人员行贿的，或在国家组织集中带量采购中围标串标的企业，一律按“特别严重”顶格处置。加大向生产企业穿透力度，评价处置原则上穿透至上市许可持有人。
核心抗肿瘤产品停产，
短债压力如何缓解？
目前虽然没有公布益佰制药的失信等级，但对公司销售造成的影响却引发关注。益佰制药近年来的业绩本就处于震荡下行的区间，且短期偿债压力较大。
最新财报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第一季度末，益佰制药货币资金仅4.57亿元，同比大降40%。同时，益佰制药的短期借款约为4.06亿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约2.14亿元。
此外，自2024年第三季度以来，益佰制药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已经连续3季度为负，而上一次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为负还是2022年。
同时需要注意的是泸深配，近年来，益佰制药的业绩表现为震荡下行。
2021年、2022年，益佰制药营收连续下降，2022年净利润由盈转亏，亏损4.38亿元，同比大幅下降279.62%。2023年业绩回暖后，2024年营收再次掉头下降，净利润亏损则扩大至3.17亿元。截止2025年第一季度末，益佰制药营收约5.02亿元，同比继续下降，净利润亏损938.6万元。
图源：东方财富网
“野马财经”发现，益佰制药2024年业绩下滑、亏损加大，主要是受到核心产品艾迪注射液停产的影响。
2024年4月，益佰制药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窦啟玲、生产负责人梁建琼及质量负责人兼质量受权人邓思雄分别收到贵州省药监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因在艾迪注射液提取过程中部分工序未严格按照工艺规程进行操作，存在违规行为 。
几乎同时，益佰制药还收到贵州省药监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监管措施通知书，要求益佰制药暂停生产、销售通知书艾迪注射液。这对益佰制药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此外，艾迪注射液还被取消广东联盟清开灵等中成药集中带量采购中选身份，而在2020年至2023年，艾迪注射液在广东联盟供货区域营业收入约4.99亿元。
据了解，益佰制药主要产品布局于肿瘤、心脑血管、呼吸系统三大市场，尤其以抗肿瘤药为核心。艾迪注射液是益佰制药研发的独家品种，也是公司三大中药肿瘤用药之一。艾迪注射液适应症包括原发性肝癌、肺癌、直肠癌、恶性淋巴瘤以及妇科恶性肿瘤等。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2023年）》中，艾迪注射液为乙类药品。
图源：罐头图库
据《华夏时报》报道称，2015年前后，艾迪注射液销售势头迅猛，是年破10亿元级别的抗肿瘤中药产品。
但自2017年后，受多种因素影响，其营收和销量逐渐下滑。一方面，市面上抗肿瘤药物竞品增多，创新抗肿瘤生物药、靶向药不断问世；另一方面，医保政策等因素也对其产生冲击。2020 年至2023 年，艾迪注射液的营业收入呈现逐渐减少，分别为7.37 亿元、6.93 亿元、4.80 亿元、4.73 亿元。
但在2023年年报中，艾迪注射液仍是公司销量排名第二的产品，销售量为2919.35万支，仅次于银杏达莫注射液，且其所在的抗肿瘤板块毛利率高达89.6%，远高于银杏达莫注射液所在心血管板块的70.03% 。
“贵州医药女王”母女齐上阵，
能否携手过关？
益佰制药的创始人窦啟玲，1960年出生，拥有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硕士学位。
1995年，窦啟玲以自家房子做贷款抵押，贷款20多万，又与其他几位创始人共同筹集30万，创立了贵州益佰制药的前身——贵州妙灵制药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3月，贵州益佰制药在上交所挂牌上市，窦啟玲持有6700万股中26.66%的股份，凭借公司股票的高价格成为当年位居前列的女富豪 。
此后，窦啟玲在公司担任要职，2007年7月17日起担任贵州益佰制药总经理，推动公司发展与日常经营工作，后又担任公司董事长。
在2018年，窦啟玲以28亿元财富在《福布斯中国富豪榜》排名为第1530名，同时在贵州富豪排行榜中排名第10名。此外，她在2024年《财富》的亚洲最具影响力商界女性榜单中也有上榜。
图源：罐头图库
不过，窦啟玲也多次被监管层关注。
2019年，益佰制药公告称，贵州证监局现场检查发现公司通过与第三方签订虚假工程合同或协议，套取公司资金3294.87万元，被用于购买家具、家装用品等，收货地址为窦啟玲在北京和贵阳的住所。在经过监管层调查后，窦啟玲已将套取资金归还。
此外，窦啟玲还曾试图将旗下6处房产高溢价卖给上市公司。
2018年，益佰制药全资子公司益佰投资拟出资1.62亿元向窦啟玲及其一致行动人购买其名下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的6套房产，作为拟投资设立的民营骨科专科医院经营使用。
这6套房产建筑面积合计8220.15平方米。其中单套商品房建筑面积最大的达到了1769.22平方米，建筑面积最小的也达到了873.22平方米。按照当时的资产评估，窦啟玲和窦雅琪申报6套商品房资产购买金额共计7200万元，按照1.62亿元收购价计算，增值率超一倍，如果顺利完成交易，窦啟玲将大赚9000万元。
不过上述交易很快收到上交所闪电问询。2019年1月4日，益佰制药公告终止购买实控人6套房产。
除了生意场上备受关注外，窦啟玲的感情生活也引人关注，她与前夫叶湘武共同创业的故事曾经是医药界的一段佳话。
图源：罐头图库
1995年，窦啟玲、叶湘武夫妻俩联合其他几个合伙人，创立了以苗药为主的贵州妙灵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即益佰制药的前身。窦啟玲为公司的大股东，丈夫叶湘武是二股东。
2004年3月份，益佰制药在上交所挂牌上市，窦启玲持有6700万股中26.66%的股份，叶湘武持股14.03%。这也是贵州省上市的首家民营公司，公司由丈夫叶湘武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但好景不长，2009年，窦啟玲、叶湘武婚姻破裂。这一年叶湘武57岁，窦啟玲49岁。叶湘武辞去益佰制药董事长职务，并带走子公司上海佰加壹医药有限公司97.02%的股权，价值9903万元。
图源：罐头图库
随后，叶湘武将上海佰加壹改组成湖南景峰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并在深交所上市。不过，景峰医药（000908.SZ）自2019年开始连续5年出现亏损，并在2024年5月6日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及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为“ST景峰”。
如今，窦啟玲、叶湘武这对曾经的医药界“伉俪”都面临着公司业绩下滑的挑战，谁能安稳过度也是业内关心的话题之一。值得关注的是，窦啟玲和女儿窦雅琪共同在公司任职，窦雅琪现任益佰制药总经理、副董事长，年薪209.5万元，母女二人能否带领益佰制药扭亏，有待市场考验。
窦啟玲和女儿窦雅琪所在的医药行业竞争日益激烈，创新药研发成为各大药企角逐的焦点。但益佰制药在创新药研发方面投入相对不足，其研发费用常年仅为1亿元左右，对比高达10多亿的销售费用，反差巨大。
知名战略定位专家、福建华策品牌定位咨询创始人詹军豪分析认为，益佰制药面临着产品结构单一、缺乏具有市场竞争力的创新产品等问题。在政策方面，随着国家医保目录动态调整、药品集中带量采购等政策的持续推进，药品价格面临下降压力，益佰制药的产品也难以幸免。
“以艾迪注射液为例，医保政策的调整对其销量和价格都产生了影响。”詹军豪认为，医药行业监管政策趋严，对药企在药品生产、质量控制、销售合规等方面提出了更高要求，益佰制药此前在生产环节和销售环节出现的违规行为，使其在应对监管政策时面临更大挑战。若不能及时解决商业贿赂等合规问题，公司可能面临产品被取消挂网及配送资格等风险，进一步影响公司产品的市场销售和业绩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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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红卜 泸深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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